她一個人來•吳倩蓮

號 外 雜 誌     250 期     1997 年 7 月

          四 年 前 , 小 倩 獨 個 兒 走 上 張 文 華 的 STUDIO 接 受 《 號 外 》 的 訪 問 ; 四 年 後 , 小 倩 依 然 是 一 個 人 來 到 ANDREW的STUDIO 。 沒 有 化 妝 〈 有 沒 有 梳 頭 ? ! 〉 、 一 身 BLACK TRACKSUIT, 比 較 像 約 了 我 們 跑 步 遠 足 多 於 拍 封 面 做 訪 問 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小 倩 就 是 那 麼 不 拘 小 節 , 跟 我 想 像 中 的 她 相 距 極 遠 。 ─ ─ 「 我 的 成 長 過 程 基 本 上 跟 一 個 男 孩 子 差 不 多 , 小 時 候 喜 歡 滿 山 跑 。 我 屬 猴 , 人 家 就 說 我 是 馬 騮 轉 世 。 從 前 我 唸 的 是 女 校 , 唸 女 校 的 女 子 , 性 格 好 極 端 , 不 是 文 靜 內 向 則 活 潑 好 動 , 而 我 是 後 者 , 性 格 也 比 較 中 性 , 沒 有 一 般 女 子 的 特 質 。 」 這 套 理 論 我 是 既 有 同 感 卻 不 感 同 身 受 。 因 為 我 是 界 乎 兩 者 之 間 的 例 子 。 有 時 候 想 , 長 得 漂 亮 不 漂 亮 也 其 次 , 像 小 倩 那 樣 長 著 一 張 柔 弱 女 子 的 臉 也 不 壞 , 至 少 不 會 有 太 多 人 忍 心 對 你 大 聲 呼 喝 , 怕 你 隨 時 暈 倒 地 上 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 第 一 件 關 於 小 倩 , 給 我 最 深 印 象 的 事 , 是 那 次 從 電 台 聽 到 有 DJ 在 播 它 的 「 望 愛 」 時 說 : 「 吳 倩 蓮 的 『 心 亂 如 麻 』 甚 至 『 望 愛 』 都 予 人 一 種 感 覺 , 她 總 是 徘 徊 在 愛 河 旁 邊 , 預 備 好 肥 皂 毛 巾 , 卻 又 永 遠 無 機 會 沐 浴 於 其 中 。 」 說 的 當 然 只 是 歌 曲 的 聯 想 , 現 實 中 的 小 倩 有 情 有 愛 。 她 是 個 理 智 的 人 , 不 會 讓 自 己 在 感 情 上 吃 太 多 的 苦 , 正 如 她 說 : 「 一 個 硬 幣 是 不 會 響 的 , 兩 個 硬 幣 加 起 來 才 會 發 出 聲 音 。 」 假 如 對 方 沒 有 回 應 , 她 根 本 不 會 容 許 自 己 太 一 廂 情 願 。 說 來 容 易 , 卻 偏 偏 總 是 有 人 非 要 聽 到 最 難 入 耳 的 說 話 方 肯 罷 休 。  
對 於 小 倩 來 說 , 一 段 愛 情 之 中 最 重 要 的 元 素 是 互 相 照 顧 , ─ ─ 「 情 人 發 展 到 最 後 都 變 成 親 人 , 正 確 的 說 法 是 一 個 互 相 幫 助 與 支 持 的 伴 侶 。 有 話 直 說 是 最 好 的 相 處 之 道 。 一 切 解 決 問 題 的 最 佳 方 法 是 溝 通 。 」 小 倩 相 信 物 以 類 聚 , 兩 個 人 走 在 一 起 必 定 有 其 共 通 點 , 既 然 大 方 向 一 致 , 小 問 題 也 不 難 化 解 。 一 個 最 常 見 的 小 問 題 叫 壞 習 慣 , 小 倩 奉 行 的 是 「 愛 屋 及 烏 」 法 , ─ ─ 「 屢 勸 不 改 之 下 , 唯 有 將 壞 習 慣 視 為 那 個 人 的 特 色 。 」 可 以 的 話 , 他 的 遲 到 他 的 不 上 心 他 的 無 尾 飛 鉈 都 會 慢 慢 由    NEGATIVE   變 成   POSITIVE 。  小 倩 辦 得 到 , 她 有 她 的 信 念 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十 九 歲 離 家 , 為 省 交 通 費 索 性 獨 自 搬 到 學 校 附 近 住 〈 原 來 她 可 以 那 麼 獨 立 〉 , 主 修 舞 台 劇 , 副 修 導 演 。 小 倩 當 年 入 讀 的 台 灣 國 立 藝 術 學 院 是 台 灣 首 間 藝 術 學 院 , 多 少 有 點 莫 名 的 虛 榮 罷 。 在 五 年 的 課 程 裡 , 頭 三 年 是 台 前 幕 後 一 腳 踢 , 足 以 證 明 小 倩 捱 得 , 一 干 柔 弱 女 子 只 會 得 到 被 一 腳 踢 走 下 場 。 從 中 國 戲 劇 史 到 服 裝 史 隻 字 不 漏 認 真 細 讀 , 做 演 員 從 來 不 是 走 上 舞 台 行 行 企 企 唸 幾 句 對 白 那 麼 簡 單 。 第 四 年 , 小 倩 主 修 舞 台 劇 , 集 中 演 技 訓 練 , 最 後 一 年 時 間 都 花 在 畢 業 製 作 上 。 ─ ─ 「 舞 台 劇 和 電 影 分 別 好 大 。 演 舞 台 劇 是 上 演 前 經 過 多 次 綵 排 , 然 後 到 公 演 的 時 候 一 氣 呵 成 的 演 出 , 情 緒 連 貫 ; 但 拍 電 影 則 沒 有 這 種 連 貫 性 , 有 時 會 先 拍 ENDING , 而 且 又 有 CLOSE-UP  分 不 同 角 度 的 拍 攝 , 所 以 拍 電 影 的 初 期 也 不 太 習 慣 , 大 概 用 了 三 部 戲 的 時 間 去 適 應 。 」

          小 倩 熱 衷 演 戲 的 最 大 推 動 力 原 來 要 追 溯 到 幼 稚 園 時 期 村 長 的 一 句 話 , ─ ─ 「 那 時 候 我 第 一 次 演 話 劇 , 還 擔 任 對 白 最 多 的 一 個 角 色 , 演 完 得 到 村 長 大 讚 我 演 得 好 , 高 興 得 不 得 了 。 現 在 想 起 來 那 是 我 潛 意 識 中 對 我 影 響 最 大 的 一 次 經 歷 。 」 原 來 , 村 長 的 說 話 幾 時 都 咁    POWERFUL  , 尤 其 對 小 朋 友 而 言 。 小 倩 的 童 年 , 除 了 演 話 劇 還 唱 歌 , 五 歲 時 候 的 小 倩 , 每 逢 長 假 期 便 會 從 唸 書 的 地 方 〈 台 北 〉 回 到 在 台 灣 南 部 的 鄉 下 渡 假 。 那 時 候 與 家 姐 每 天 黃 昏 都 會 在 門 前 曬 穀 物 的 空 地 在 大 棚 鄉 紳 父 老 面 前 唱 歌 跳 舞 , 唱 鄧 麗 君 、 鳳 飛 飛 的 歌 。 直 至 唸 中 學 階 段 , 學 習 樂 理 與 聲 樂 的 訓 練 從 來 不 缺 , 所 以 說 小 倩 不 是 隨 便 一 個 拍 電 影 兼 唱 歌 的 藝 人 , 一 切 都 是 有 計 劃 的 部 署 , 並 不 是 她 形 容 的 ─ ─ 「 不 會 打 字 嘛 , 又 沒 有 甚 麼 專 長 , 只 好 演 戲 啦 。 」

          小 倩 謙 虛 , 但 不 柔 弱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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